第37章 太子篇(三)
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京都大道上,各式的花灯早已挂起,放眼望去,色彩斑斓一片。
拥挤的人群中,戴着狰狞面具的少女好奇的四处张望,她跑到一个犄角旮旯,无甚形象的蹲在两处元宵摊之间,那里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木凳上做着糖人。
灵活的双手很快捏好了各式各样的糖人。
腾云驾雾的小仙、手持长剑的江湖杀手、拿着糖葫芦的垂髫小孩儿......
“老人家,您这糖人做的可真好。”清浅艳羡的盯着老人手里熟练的动作,内心也有些跃跃欲试。
“这糖人五文钱一个,姑娘想要哪一个?”
“唔......”清浅仔细的挑着插/在案板前的糖人,她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每个都捏的极好。
“我都想要。”
语气纠结又诚恳。
老人哈哈一笑:“姑娘独自一人,哪里拿得下这么多糖人,不如姑娘把面具取下,我捏一个您如何?”
清浅闻言有些失落:“我已有婚约,不能随意以真容示人。”
老人见她为难,也不再多说什么,继续低头做起新的糖人。
清浅撑着下巴又看了会儿,想亲手做一个糖人的欲/望越来越强烈,她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。
“我租您的摊位一夜如何?”清浅明媚一笑,把整个银袋子递给了老人:“您的工具全部借我用一晚上,今夜就让我当一次买糖人的师傅,您要是害怕我把您的东西偷偷拿走,就坐在一旁看着我,等我玩够了,就把摊位重新还给您怎么样?”
那银袋子鼓鼓的,一看就有不少银两,老人思索了翻,终是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和清浅的软磨硬泡,同意让她做会儿糖人。
清浅在案板上胡乱的倒着糖料,冷凝后形成的图案也是乱七八糟的,可她丝毫不气馁,反而把做的惨不忍睹糖人插到案板前的木架上。
“卖糖人喽。”她呼了口哈气,开始叫卖。
“这位大哥,您要糖人吗?香喷喷甜滋滋的糖人?”
大哥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个白眼,匆匆而过。
“大姐,给您家小孩儿买个糖人呗。”
“呸,姑娘我还没出嫁呢,哪来的小孩儿!”
“......这位大爷......”
长白此时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噼里啪啦的骂着友人。
“子规兄,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有点眼色呢,眼看我就要拉着那位小姐的手了,你偏偏要拉我出来赏这没有半点意思的灯。”
“那位小姐是右相的幺女,你若真拉住她的手了,恐怕今夜就会身首异处。”
“啧啧,你也太小看我了,我的别称是什么?天下第一偷!”他拿着扇柄拍了拍秦子规的肩膀,“小偷最擅长的就是逃跑,这世上能杀我的人,恐怕还没出生呢。”
“罢了。”秦子规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子规多此一举,不如长白兄现下再赶回去?”
“既来之则安之,我看这街上的美娇娘也不少嘛。”
长白随手从身旁的摊位上偷了两个狐狸面具,分别戴到二人的脸上。
“这面具做得挺好。”
两人闲适的在街上晃着,拐过这条街时,被一个卖糖人的小师傅拦住。
“两位公子,买个糖人吧,香喷喷甜滋滋的糖人。”
长白原本没当回事,正要继续往前走,却被身边的秦子规拉住,疑惑的扭头看他,却见面具下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睛,含了几丝笑意。
“姑娘这糖人瞧着倒很别致。”
秦子规蹲下身子平视着清浅。
“公子好眼力,我这糖人世上无双,别家是模仿不来的。”
“姑娘心灵手巧,这几个我都要了。”
秦子规指着那几个清浅后来自己做的糖人道。
一旁的长白死盯着那坨惨不忍睹的东西,皱了皱鼻子,“谁要是模仿你,估计生意也玩完了。”
清浅闻言,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明亮的眸子水汪汪的。
“姑娘不必理会他,他刚在情场失了意,现下看什么都不顺眼。”
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大冬天还拿把扇子,原来是受了刺激,伤了脑子。”
“姑娘的声音,很像在下认识的一位小姐。”
秦子规不等清浅反应,径直去取她脸上那个可怖的面具。
秀丽柔美的面容,被秦子规手里的狰狞面具发衬得更是惊人。
“是你!”
长白用扇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,这副面容让他难忘,正是那日大红广袖下笑的灿若星华的小娘子。
清浅懵懂的歪了歪头,“二位是?”
秦子规取下面具,温润一笑。
“在下秦子规。”
“姑娘喜欢糖人?”
“喜欢。”
“那日后,子规每天送你一个如何?”
那晚过后,秦子规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每天为她送上一个不同的糖人。
清浅与他相约在离苏府不远的一座姻缘庙里。
“你今日怎来的如此晚?”
清浅穿着天蓝色的对襟齐腰襦裙,长发挽作随云髻,站在后墙处娇俏的瞪了眼姗姗来迟的青年公子。
“喏,我的手都冻红了。”
她把通红的小手举到秦子规的眼前,可怜巴巴的张大乌溜溜的小鹿眼。
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冰凉的手,秦子规把她的手放到嘴前,轻轻的哈着气,白雾不断的扑到清浅的手心。
清浅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住。
他们近来虽日日相见,却从未有过亲密的动作。
“还冷吗?”
她愣愣的摇了摇头,红珊瑚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。
“下回不要再出来的这样早,这会儿离我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,今日倘若不是我提早来了,你恐怕又要多等上几刻钟。”
他看了眼她单薄的穿着,又不满道:“怎么老是不愿披上披风,冻着自己怎么办?”
清浅安静的听着他絮叨,半晌,突然问道:
“子规,你从未问过我的身份?你不想知道吗?”
秦子规握住她的手有些僵住,他低头叹了口气。
“在梅林见你时,你戴着帷帽,我就知道你已有婚约,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你,看你笑,陪着你,我不问你身份,是因为我知道,你我之间不能和普通情人一般相守,我只是单纯的想见你,能见你一天是一天,我只要见到你就很满足了。”
“可我明日就要嫁人了。”
秦子规头抵上她的额头道:“子规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最喜欢一句话,凡应天下之事,一切行之以诚;持之以久。”
“玉尘,我认定你了。”
“就算你嫁人了,我也记你一辈子。”
夜深,
庄重威严的天子寝宫。
“宋太医,父皇如何了?”
秦怀瑾面显急色,匆匆从重阳殿赶来,黑衣沾染上冬夜的寒气,白日里高高束起的发,略微凌乱的散在身后。
“陛下近日忧虑重重,本就火气旺盛,方才又不知听到什么刺激性的消息,怒急攻心,这才晕了过去。”宋太医收回为惠帝把脉的手,回首看见秦怀瑾脸色苍白,眼含忧虑,安抚道:“太子不必担心,臣为陛下开几服药,调理半月就好。”
“那父皇何时能够醒来?”秦怀瑾跪在龙塌旁,握住那双已显老态的手。
“约莫再过半柱香便可。”
他冷厉的神色缓和了两分:“既如此,这里孤守着便是,宋太医去煎药罢。”
“诺。”
“你们也都下去,站在这里净让我心烦。”
守在殿内的太监丫鬟们,躬身随着宋太医退了出去,转眼间,大殿里只剩了两人,空旷的可怕。
秦怀瑾随意的放下惠帝的手,站起身子,刚刚还忧心忡忡的表情,转眼已变得冷淡漠然,他往后退了两步,取出手帕细致的擦拭着刚刚握过惠帝的手,漆黑的眸子嫌弃之情一闪而过。
“咳咳......咳。”龙床上明黄的身影动了几番。
“父皇醒了?”手帕轻飘飘落到地上,秦怀瑾踩过它走到床边,扶起正挣扎着起身的老人。“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逆子!”惠帝见来人是他,一张脸涨得通红,他奋力推开秦怀瑾伸来的手,“你竟然狠心到把自己的弟弟伤成那般模样,简直畜生不如!”
“弟弟?”秦怀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:“可怀钰何曾把我当过哥哥,父皇又何曾把孤当过您的儿子。”
“朕对你如何,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!”
“三岁让我当太子,却暗地里杀了唯一真心护我的母妃;十岁让我出征大凉,却不肯给我一兵一卒;十六岁让我南下巡游,而我却在归途中遭受暗杀,差点命丧黄泉,杀我之人是谁派来的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你明里爱我,护我,暗里却不停地削弱着一个当朝太子该有的权利。”
“我这个靶子做的还不错吧。”秦怀瑾伸手似是想要抚上惠帝的鬓发,却在他的额前堪堪停下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秦怀钰是你的儿子,难道我不是?你为何这般对我?”
“你究竟怎样才能放了怀钰。”惠帝疲惫的叹了口气。
“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,我就放了他。”秦怀瑾挑着眉角,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。
“属于你的?”惠帝撑起身子,直视着那双锐利的眼睛,“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!”
“护国将军苏盛的嫡女,苏清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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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大道上,各式的花灯早已挂起,放眼望去,色彩斑斓一片。
拥挤的人群中,戴着狰狞面具的少女好奇的四处张望,她跑到一个犄角旮旯,无甚形象的蹲在两处元宵摊之间,那里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木凳上做着糖人。
灵活的双手很快捏好了各式各样的糖人。
腾云驾雾的小仙、手持长剑的江湖杀手、拿着糖葫芦的垂髫小孩儿......
“老人家,您这糖人做的可真好。”清浅艳羡的盯着老人手里熟练的动作,内心也有些跃跃欲试。
“这糖人五文钱一个,姑娘想要哪一个?”
“唔......”清浅仔细的挑着插/在案板前的糖人,她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每个都捏的极好。
“我都想要。”
语气纠结又诚恳。
老人哈哈一笑:“姑娘独自一人,哪里拿得下这么多糖人,不如姑娘把面具取下,我捏一个您如何?”
清浅闻言有些失落:“我已有婚约,不能随意以真容示人。”
老人见她为难,也不再多说什么,继续低头做起新的糖人。
清浅撑着下巴又看了会儿,想亲手做一个糖人的欲/望越来越强烈,她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。
“我租您的摊位一夜如何?”清浅明媚一笑,把整个银袋子递给了老人:“您的工具全部借我用一晚上,今夜就让我当一次买糖人的师傅,您要是害怕我把您的东西偷偷拿走,就坐在一旁看着我,等我玩够了,就把摊位重新还给您怎么样?”
那银袋子鼓鼓的,一看就有不少银两,老人思索了翻,终是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和清浅的软磨硬泡,同意让她做会儿糖人。
清浅在案板上胡乱的倒着糖料,冷凝后形成的图案也是乱七八糟的,可她丝毫不气馁,反而把做的惨不忍睹糖人插到案板前的木架上。
“卖糖人喽。”她呼了口哈气,开始叫卖。
“这位大哥,您要糖人吗?香喷喷甜滋滋的糖人?”
大哥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个白眼,匆匆而过。
“大姐,给您家小孩儿买个糖人呗。”
“呸,姑娘我还没出嫁呢,哪来的小孩儿!”
“......这位大爷......”
长白此时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噼里啪啦的骂着友人。
“子规兄,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有点眼色呢,眼看我就要拉着那位小姐的手了,你偏偏要拉我出来赏这没有半点意思的灯。”
“那位小姐是右相的幺女,你若真拉住她的手了,恐怕今夜就会身首异处。”
“啧啧,你也太小看我了,我的别称是什么?天下第一偷!”他拿着扇柄拍了拍秦子规的肩膀,“小偷最擅长的就是逃跑,这世上能杀我的人,恐怕还没出生呢。”
“罢了。”秦子规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子规多此一举,不如长白兄现下再赶回去?”
“既来之则安之,我看这街上的美娇娘也不少嘛。”
长白随手从身旁的摊位上偷了两个狐狸面具,分别戴到二人的脸上。
“这面具做得挺好。”
两人闲适的在街上晃着,拐过这条街时,被一个卖糖人的小师傅拦住。
“两位公子,买个糖人吧,香喷喷甜滋滋的糖人。”
长白原本没当回事,正要继续往前走,却被身边的秦子规拉住,疑惑的扭头看他,却见面具下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睛,含了几丝笑意。
“姑娘这糖人瞧着倒很别致。”
秦子规蹲下身子平视着清浅。
“公子好眼力,我这糖人世上无双,别家是模仿不来的。”
“姑娘心灵手巧,这几个我都要了。”
秦子规指着那几个清浅后来自己做的糖人道。
一旁的长白死盯着那坨惨不忍睹的东西,皱了皱鼻子,“谁要是模仿你,估计生意也玩完了。”
清浅闻言,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明亮的眸子水汪汪的。
“姑娘不必理会他,他刚在情场失了意,现下看什么都不顺眼。”
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大冬天还拿把扇子,原来是受了刺激,伤了脑子。”
“姑娘的声音,很像在下认识的一位小姐。”
秦子规不等清浅反应,径直去取她脸上那个可怖的面具。
秀丽柔美的面容,被秦子规手里的狰狞面具发衬得更是惊人。
“是你!”
长白用扇子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,这副面容让他难忘,正是那日大红广袖下笑的灿若星华的小娘子。
清浅懵懂的歪了歪头,“二位是?”
秦子规取下面具,温润一笑。
“在下秦子规。”
“姑娘喜欢糖人?”
“喜欢。”
“那日后,子规每天送你一个如何?”
那晚过后,秦子规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每天为她送上一个不同的糖人。
清浅与他相约在离苏府不远的一座姻缘庙里。
“你今日怎来的如此晚?”
清浅穿着天蓝色的对襟齐腰襦裙,长发挽作随云髻,站在后墙处娇俏的瞪了眼姗姗来迟的青年公子。
“喏,我的手都冻红了。”
她把通红的小手举到秦子规的眼前,可怜巴巴的张大乌溜溜的小鹿眼。
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冰凉的手,秦子规把她的手放到嘴前,轻轻的哈着气,白雾不断的扑到清浅的手心。
清浅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住。
他们近来虽日日相见,却从未有过亲密的动作。
“还冷吗?”
她愣愣的摇了摇头,红珊瑚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。
“下回不要再出来的这样早,这会儿离我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,今日倘若不是我提早来了,你恐怕又要多等上几刻钟。”
他看了眼她单薄的穿着,又不满道:“怎么老是不愿披上披风,冻着自己怎么办?”
清浅安静的听着他絮叨,半晌,突然问道:
“子规,你从未问过我的身份?你不想知道吗?”
秦子规握住她的手有些僵住,他低头叹了口气。
“在梅林见你时,你戴着帷帽,我就知道你已有婚约,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你,看你笑,陪着你,我不问你身份,是因为我知道,你我之间不能和普通情人一般相守,我只是单纯的想见你,能见你一天是一天,我只要见到你就很满足了。”
“可我明日就要嫁人了。”
秦子规头抵上她的额头道:“子规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最喜欢一句话,凡应天下之事,一切行之以诚;持之以久。”
“玉尘,我认定你了。”
“就算你嫁人了,我也记你一辈子。”
夜深,
庄重威严的天子寝宫。
“宋太医,父皇如何了?”
秦怀瑾面显急色,匆匆从重阳殿赶来,黑衣沾染上冬夜的寒气,白日里高高束起的发,略微凌乱的散在身后。
“陛下近日忧虑重重,本就火气旺盛,方才又不知听到什么刺激性的消息,怒急攻心,这才晕了过去。”宋太医收回为惠帝把脉的手,回首看见秦怀瑾脸色苍白,眼含忧虑,安抚道:“太子不必担心,臣为陛下开几服药,调理半月就好。”
“那父皇何时能够醒来?”秦怀瑾跪在龙塌旁,握住那双已显老态的手。
“约莫再过半柱香便可。”
他冷厉的神色缓和了两分:“既如此,这里孤守着便是,宋太医去煎药罢。”
“诺。”
“你们也都下去,站在这里净让我心烦。”
守在殿内的太监丫鬟们,躬身随着宋太医退了出去,转眼间,大殿里只剩了两人,空旷的可怕。
秦怀瑾随意的放下惠帝的手,站起身子,刚刚还忧心忡忡的表情,转眼已变得冷淡漠然,他往后退了两步,取出手帕细致的擦拭着刚刚握过惠帝的手,漆黑的眸子嫌弃之情一闪而过。
“咳咳......咳。”龙床上明黄的身影动了几番。
“父皇醒了?”手帕轻飘飘落到地上,秦怀瑾踩过它走到床边,扶起正挣扎着起身的老人。“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逆子!”惠帝见来人是他,一张脸涨得通红,他奋力推开秦怀瑾伸来的手,“你竟然狠心到把自己的弟弟伤成那般模样,简直畜生不如!”
“弟弟?”秦怀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:“可怀钰何曾把我当过哥哥,父皇又何曾把孤当过您的儿子。”
“朕对你如何,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!”
“三岁让我当太子,却暗地里杀了唯一真心护我的母妃;十岁让我出征大凉,却不肯给我一兵一卒;十六岁让我南下巡游,而我却在归途中遭受暗杀,差点命丧黄泉,杀我之人是谁派来的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你明里爱我,护我,暗里却不停地削弱着一个当朝太子该有的权利。”
“我这个靶子做的还不错吧。”秦怀瑾伸手似是想要抚上惠帝的鬓发,却在他的额前堪堪停下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秦怀钰是你的儿子,难道我不是?你为何这般对我?”
“你究竟怎样才能放了怀钰。”惠帝疲惫的叹了口气。
“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,我就放了他。”秦怀瑾挑着眉角,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。
“属于你的?”惠帝撑起身子,直视着那双锐利的眼睛,“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!”
“护国将军苏盛的嫡女,苏清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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