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2章 火烧相府
相府门口——
萧苧暄站在殷绪身边,她看了一眼殷绪身后的禁卫军,目光淡淡的。
“暄暄。其实,我做的那个梦里面,虽然你离开了我,可你最后又回来找我了,我们白头偕老。”
殷绪顿了顿,盯着她清澈淡然的杏眼。
“儿孙满堂。”
他没有做这个梦,但他希望这是真的。
萧苧暄垂在身侧的手蓦的收紧。脸上还是笑意。
“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?”
殷绪点头。
萧苧暄咧嘴,伸手抚上他的眉心,“嗯。会的。我们会的。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。”
“真的该走了。那么多人都在等你呢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殷绪有种不好的念头,他觉得,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姑娘,像抓不住的风,让他莫名的畏惧和害怕,还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我等你。”
她上前一步替他拉紧大氅整理衣裳,在外人看来真的是温婉娴淑的妻子,在别人眼里,二人琴瑟和鸣,莫不静好。
殷绪伸手落在她脸颊,指尖掠过她冰凉的侧脸,两个人的心都在轻颤。
二人相顾无言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萧苧暄站在门口,看着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模样,扯了扯唇,身后的禁卫军队整齐的跟在他身后。
萧苧暄看着那人静静地立在门口,孤高清冷的背影愈来愈远,消失在视线里。
“暄暄,下雪了。”
她的侍女绿翘走到她身边。
萧苧暄眯了眯眼,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,眸色幽深暗沉。
“是啊,下雪了呢。”
萧苧暄扯着唇,眼中情绪难明。
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。
“绿翘。我们认识那么多年头了,你一直跟我在我身边照顾我,把我当成你的全部,把我当成亲妹子一样照顾,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。你之前说过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会听我的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对吗?”
萧苧暄缓缓转身,直勾勾的盯着绿翘。绿翘被她盯得头皮发麻,愣愣的点头。
现如今萧苧暄的眼神已然没有几年前那般澄澈不谙世事,她如今的神情总是若有若无带着些许疏离和淡然,像是……看透生死,看破红尘,像是……哀莫大于心死。
“是啊,我是说过……可是,暄暄,你不会是想让我离开吧?我不会走的,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,你让我怎么离开?你身边除了我一个亲近的人,什么人也没了。我怎么可能离开你。”
绿翘瞪着她。
“暄暄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最近在做什么事?我太了解你了,你是不是想……”
“……没有,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去送个信儿,报平安。我什么也没想,现在还能想什么呢?就这样,挺好的。再过不久,我的丈夫就要登基为帝了,我自然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有什么不好呢?”
“……真的不会痛吗?每日每夜与仇人同榻而眠,这里,真的不会痛吗?”
绿翘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心口的位置。
“不会。”萧苧暄弯了弯唇。
“绿翘,帮我送信吧,说不定,你回来还能赶上我的册封大典。”
萧苧暄咧嘴笑。
绿翘攥紧手心,分明看不出一点快乐和喜悦,她当真想如金丝雀一般待在这座充满难堪鲜血淋漓的回忆的皇城?
“好。”
萧苧暄听到她应声,露出了欣慰的笑。
……
崇政殿。
殷绪处理完事情已经很晚了,外面侍候的小太监进来禀报。
“皇上,外面雪下的很大,您今晚还是要回相府吗?”
“嗯。”
那是自然。
他说过,让萧苧暄等他,他还要带他去一个地方,见一个人。所以,他一定要回去。
“主子,主子,夫人给您送信了。”殿外侯着的他的近身侍卫喻恒匆匆忙忙的跑进来。
殷绪有些诧异,“送信?怎么这个时候送信来了?她现在在府里吗?”
殷绪薄唇紧抿,皱了皱眉心。
“夫人在府里,听影卫说,她一直待在房里。夫人怕冷,所以不愿意离开房间。”
殷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目光平静淡然。
想得妻子的娇容,他失笑着,可能是他多心了,莫不是她觉得今日他回去的晚了,写信跟他抱怨然后惩罚他帮她跑遍全城买她想要的东西,因为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情。
殷绪接过信封。
上面写着“殷绪亲启”,这四个字看起来虽然秀气漂亮,但比起平日里她的字多了些锐利苍劲。
殷绪眉心缓缓蹙起,眸色幽深暗沉,他不自觉的攥紧信封边缘,
他缓缓拆开,竟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封。
殷绪的心没由来的颤动着。
他缓缓抽出信封,看到里面的信露出一个“和”字,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他迅速将信封拿出来。
“和离书”三个字让他身子晃了晃。
“主子,这是……”喻恒大惊。
“和离书”被殷绪紧紧攥在手里,他抿紧唇,眼底尽是讥笑。
到底是萧苧暄。
今早还是贤惠贴心的妻子,到了晚上就将“和离书”丢给了他。
说到底,她还是在心里埋怨他,过往种种她都不愿意放下。
想来,她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跟他委于虚蛇。想必,她每日依偎在他怀里,心里怕不是要恶心死了。
萧苧暄,你骗我。
萧苧暄,你休想离开我。
……
烈火蔓延,相府的拙景苑上面尽是一团团灰烟,里面泛着火光,下人们在外面大声呼喊尖叫声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扑灭这场火,冲进去救里面的人。
这场火,是里面那人亲自放的。而且,火烧的太旺了。门窗都被里面的那人封上了。
难怪晌午过后,那人便遣散了仅剩的拙景苑里伺候的人,只留下绿翘,傍晚的时候,连贴身侍女绿翘也离开了。
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疯疯癫癫披头散发,如同鬼魅一般的蓝衣女子。
她看着漫天大火的屋子,大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!真好啊,真好啊!萧苧暄!我早就告诉过你,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!萧苧暄,我们能有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。”
“萧苧暄!你当真是活该!”
“萧苧暄,你的报应来了。”
那女人笑着笑着,却跌坐在地上,眼泪从颊边缓缓落下。
“哈哈哈哈哈。暄暄啊,你若到了地下,千万要替我与父皇问好,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后悔宠你这么个白眼狼。”
大火依旧是烧着,火势越来越旺。
殷绪攥紧手中的和离书,他咬紧牙关下了马,迅速往府里跑去。
他定要问问萧苧暄为何这般心狠。
原本,原本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了。
原本,按照他的计划,他们以后会很幸福。
原本……
进了府里,空无一人,殷绪倒也没有什么想法。只是闷着头迅速往拙景苑跑去。
“主子,拙景苑那里……有烟雾,还有火光……”
喻恒忽然看到拙景苑上方冒出的烟雾,脸色大变。
殷绪脚步一顿,攥着和离书的手更是紧了紧,只是一刹那,便迅速赶了过去。
萧苧暄!
殷绪咬牙切齿,胸腔里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,心死死揪着。
只是,殷绪还未到拙景苑,便听到了爆炸声和下人们慌乱逃跑的声音,还有房屋坍塌的声音……
“……”殷绪怔住,身子晃了晃,他握紧手中的和离书,双眼赤红。
“噗……”
殷绪气急攻心,胸腔温热一片。他身形不稳,恍惚间倒了下来,他却还是强撑着,单膝跪地。
殷绪伸手抿了抿嘴角的血,低头看了一眼,深红色,很深很深,都快是黑红色了。
想来,时日多了。
那人,早就开始筹谋了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。是她父皇母后被他押入大牢那一刻开始,还是从那晚地牢走水,她父皇母后离世开始,更是再早些呢……
“主子!!”喻恒见他如此,迅速上前扶住他。
殷绪咬紧牙关,缓缓起身,迈着艰辛的步子往拙景苑走去,可是刚到拙景苑门口,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爆炸声。
“萧苧暄!!!”
殷绪怒吼出声,更是气火攻心,脸色煞白。
喻恒紧紧拉住他,阻止他进去,奈何殷绪一掌推开喻恒,奋不顾身冲了进去。
“嘭!”
……
萧苧暄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,你想用这种方式离开我,不可能。
大不了,我陪你走。
……
殷绪,我们都该放过彼此。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我是错的,你是错的。离开,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有的时候,死是为了更好的活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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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苧暄站在殷绪身边,她看了一眼殷绪身后的禁卫军,目光淡淡的。
“暄暄。其实,我做的那个梦里面,虽然你离开了我,可你最后又回来找我了,我们白头偕老。”
殷绪顿了顿,盯着她清澈淡然的杏眼。
“儿孙满堂。”
他没有做这个梦,但他希望这是真的。
萧苧暄垂在身侧的手蓦的收紧。脸上还是笑意。
“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?”
殷绪点头。
萧苧暄咧嘴,伸手抚上他的眉心,“嗯。会的。我们会的。白头偕老,儿孙满堂。”
“真的该走了。那么多人都在等你呢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殷绪有种不好的念头,他觉得,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姑娘,像抓不住的风,让他莫名的畏惧和害怕,还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我等你。”
她上前一步替他拉紧大氅整理衣裳,在外人看来真的是温婉娴淑的妻子,在别人眼里,二人琴瑟和鸣,莫不静好。
殷绪伸手落在她脸颊,指尖掠过她冰凉的侧脸,两个人的心都在轻颤。
二人相顾无言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萧苧暄站在门口,看着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模样,扯了扯唇,身后的禁卫军队整齐的跟在他身后。
萧苧暄看着那人静静地立在门口,孤高清冷的背影愈来愈远,消失在视线里。
“暄暄,下雪了。”
她的侍女绿翘走到她身边。
萧苧暄眯了眯眼,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,眸色幽深暗沉。
“是啊,下雪了呢。”
萧苧暄扯着唇,眼中情绪难明。
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。
“绿翘。我们认识那么多年头了,你一直跟我在我身边照顾我,把我当成你的全部,把我当成亲妹子一样照顾,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。你之前说过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会听我的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对吗?”
萧苧暄缓缓转身,直勾勾的盯着绿翘。绿翘被她盯得头皮发麻,愣愣的点头。
现如今萧苧暄的眼神已然没有几年前那般澄澈不谙世事,她如今的神情总是若有若无带着些许疏离和淡然,像是……看透生死,看破红尘,像是……哀莫大于心死。
“是啊,我是说过……可是,暄暄,你不会是想让我离开吧?我不会走的,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,你让我怎么离开?你身边除了我一个亲近的人,什么人也没了。我怎么可能离开你。”
绿翘瞪着她。
“暄暄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最近在做什么事?我太了解你了,你是不是想……”
“……没有,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去送个信儿,报平安。我什么也没想,现在还能想什么呢?就这样,挺好的。再过不久,我的丈夫就要登基为帝了,我自然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有什么不好呢?”
“……真的不会痛吗?每日每夜与仇人同榻而眠,这里,真的不会痛吗?”
绿翘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心口的位置。
“不会。”萧苧暄弯了弯唇。
“绿翘,帮我送信吧,说不定,你回来还能赶上我的册封大典。”
萧苧暄咧嘴笑。
绿翘攥紧手心,分明看不出一点快乐和喜悦,她当真想如金丝雀一般待在这座充满难堪鲜血淋漓的回忆的皇城?
“好。”
萧苧暄听到她应声,露出了欣慰的笑。
……
崇政殿。
殷绪处理完事情已经很晚了,外面侍候的小太监进来禀报。
“皇上,外面雪下的很大,您今晚还是要回相府吗?”
“嗯。”
那是自然。
他说过,让萧苧暄等他,他还要带他去一个地方,见一个人。所以,他一定要回去。
“主子,主子,夫人给您送信了。”殿外侯着的他的近身侍卫喻恒匆匆忙忙的跑进来。
殷绪有些诧异,“送信?怎么这个时候送信来了?她现在在府里吗?”
殷绪薄唇紧抿,皱了皱眉心。
“夫人在府里,听影卫说,她一直待在房里。夫人怕冷,所以不愿意离开房间。”
殷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目光平静淡然。
想得妻子的娇容,他失笑着,可能是他多心了,莫不是她觉得今日他回去的晚了,写信跟他抱怨然后惩罚他帮她跑遍全城买她想要的东西,因为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情。
殷绪接过信封。
上面写着“殷绪亲启”,这四个字看起来虽然秀气漂亮,但比起平日里她的字多了些锐利苍劲。
殷绪眉心缓缓蹙起,眸色幽深暗沉,他不自觉的攥紧信封边缘,
他缓缓拆开,竟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封。
殷绪的心没由来的颤动着。
他缓缓抽出信封,看到里面的信露出一个“和”字,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他迅速将信封拿出来。
“和离书”三个字让他身子晃了晃。
“主子,这是……”喻恒大惊。
“和离书”被殷绪紧紧攥在手里,他抿紧唇,眼底尽是讥笑。
到底是萧苧暄。
今早还是贤惠贴心的妻子,到了晚上就将“和离书”丢给了他。
说到底,她还是在心里埋怨他,过往种种她都不愿意放下。
想来,她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跟他委于虚蛇。想必,她每日依偎在他怀里,心里怕不是要恶心死了。
萧苧暄,你骗我。
萧苧暄,你休想离开我。
……
烈火蔓延,相府的拙景苑上面尽是一团团灰烟,里面泛着火光,下人们在外面大声呼喊尖叫声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扑灭这场火,冲进去救里面的人。
这场火,是里面那人亲自放的。而且,火烧的太旺了。门窗都被里面的那人封上了。
难怪晌午过后,那人便遣散了仅剩的拙景苑里伺候的人,只留下绿翘,傍晚的时候,连贴身侍女绿翘也离开了。
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疯疯癫癫披头散发,如同鬼魅一般的蓝衣女子。
她看着漫天大火的屋子,大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!真好啊,真好啊!萧苧暄!我早就告诉过你,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!萧苧暄,我们能有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。”
“萧苧暄!你当真是活该!”
“萧苧暄,你的报应来了。”
那女人笑着笑着,却跌坐在地上,眼泪从颊边缓缓落下。
“哈哈哈哈哈。暄暄啊,你若到了地下,千万要替我与父皇问好,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后悔宠你这么个白眼狼。”
大火依旧是烧着,火势越来越旺。
殷绪攥紧手中的和离书,他咬紧牙关下了马,迅速往府里跑去。
他定要问问萧苧暄为何这般心狠。
原本,原本一切都可以尘埃落定了。
原本,按照他的计划,他们以后会很幸福。
原本……
进了府里,空无一人,殷绪倒也没有什么想法。只是闷着头迅速往拙景苑跑去。
“主子,拙景苑那里……有烟雾,还有火光……”
喻恒忽然看到拙景苑上方冒出的烟雾,脸色大变。
殷绪脚步一顿,攥着和离书的手更是紧了紧,只是一刹那,便迅速赶了过去。
萧苧暄!
殷绪咬牙切齿,胸腔里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,心死死揪着。
只是,殷绪还未到拙景苑,便听到了爆炸声和下人们慌乱逃跑的声音,还有房屋坍塌的声音……
“……”殷绪怔住,身子晃了晃,他握紧手中的和离书,双眼赤红。
“噗……”
殷绪气急攻心,胸腔温热一片。他身形不稳,恍惚间倒了下来,他却还是强撑着,单膝跪地。
殷绪伸手抿了抿嘴角的血,低头看了一眼,深红色,很深很深,都快是黑红色了。
想来,时日多了。
那人,早就开始筹谋了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。是她父皇母后被他押入大牢那一刻开始,还是从那晚地牢走水,她父皇母后离世开始,更是再早些呢……
“主子!!”喻恒见他如此,迅速上前扶住他。
殷绪咬紧牙关,缓缓起身,迈着艰辛的步子往拙景苑走去,可是刚到拙景苑门口,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爆炸声。
“萧苧暄!!!”
殷绪怒吼出声,更是气火攻心,脸色煞白。
喻恒紧紧拉住他,阻止他进去,奈何殷绪一掌推开喻恒,奋不顾身冲了进去。
“嘭!”
……
萧苧暄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,你想用这种方式离开我,不可能。
大不了,我陪你走。
……
殷绪,我们都该放过彼此。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我是错的,你是错的。离开,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有的时候,死是为了更好的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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